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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听外婆讲很多故事。

       这个故事听得特别心酸。满满的盈满心间,不得不写出来。

    故事中的姐姐,便是我外婆。说起妹妹,到今天,大半个世纪以后,还是倍觉惋惜。

      那个两岁的小孩,外婆把他当作亲生孩子来抚养。这孩子也特别乖巧,长大后很孝顺。

      那个年代的爱情,不像现在这样,总想着自己的感受,总觉得对方亏欠自己,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。又或者是婚姻是一个利益联盟,嫁或者娶,一大堆物质条件先摆在眼前。

      爱,是相爱的唯一理由。

      如此,便会忘记了自己。便有能力去爱。没有患得患失,因为不计算得失。

      爱是,恒久忍耐又有恩慈。。。

      仅以此文纪念他们短暂又美好的爱情。感谢那曾给他们机会相爱的上帝。

      两个人用心灵和诚实相爱,时间虽短。这比一辈子同床异梦更幸福,不是吗?

      

  •    他在信里面,写满了对她和孩子的思念,以及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的非人生活。他根本不相信,他自己可以活着回来。他心疼她,怕她一直等他,等到最后,自己回不来。留给她孤寂悲惨的一生。所以他狠下心,告诉她,不要等了,再找一个好人,嫁了。

      他不在身边的日子,所有这些凌辱都不是不可忍受的。只要他还能回来。
      现在,他说不能回来了。他说,要她不要对他抱有希望。

      那等于叫她去死。

      她下班回来,把信放进姐姐的抽屉里。
      抱了抱那还没有满两岁的儿子,到了下午三四点,把儿子交给姐姐,说回去上班了。
     
      等到姐姐接到通知,她已经在小镇里面的一个宾馆里面沉沉地睡了。

      旁边放着半杯葡萄糖水和一瓶空的安眠药。送到医院抢救,洗胃,已经来不及了。

      姐姐眼睁睁看着妹妹离去,伤心欲绝。

      回家, 收到她的遗书。略略写了这段时间所遭受的委屈,以及那如深渊一般的绝望。她最放心不下的,不过是她的儿子。她托付姐姐把她的孩子,当成自己亲生骨肉来抚养。

      那是当年的四月。

      当年八月,那个曾经以为自己不能活着回来的男人,回来了。

      终于重逢,却永远阴阳相隔。

      他痛哭当场,凄楚的问,可以把坟打开,把棺木打开,再让他看她一眼吗?
      姐姐看着他,只能陪他流着泪,说,现在太晚了,就让妹妹安心的睡吧。

      他无法再待在这个小镇,于是便回到了省城。每月将工资的一部分寄给姐姐,作为孩子的抚养费,直到他成年。

      过了一年,朋友把一位爱慕他多时的女子介绍给他,他才肯住了悲伤。
      终其大半生,他把欠了她的情分,倾注在这个女子身上。七十多岁,依然恩爱如初。双双退休之后,妻子行动不便,他亲自照顾,不肯请帮工。每天推着轮椅,带她去晒太阳,看风淡云清。

  • 她开始不见他。回避他。他见不着她,才发现自己太急了。于是所有的思绪,便变成绵绵字句,写进了信里。

      一周一封,渐渐地,便变成了厚厚的一叠。虽然她不回信。他的信却从未断绝。
      当年的女孩子,二十岁便是个坎,要是不嫁出去,便嫁不出了。上门给她提亲的人很多,老娘亲却发现,女儿还是郁郁不乐。

      “有心上人了?”一晚,就着昏黄的灯光,老娘亲问刚刚下班的女儿。

       她看看母亲,有点不好意思,拉起她的手,走进房间,打开她的藤制行李箱。满满的一箱,都是牛皮纸信封。里面是一年多来长长短短的信件。

      老娘亲翻开几封信件,看完,叹了口气,摸摸女儿的头,说:“给他回封信,让他过来给我看看。”
      终于,他收到她的回信。当下,便兴冲冲的请了假,奔往小镇。

      天从人愿。不久,他被调往这个小镇做负责人。企业给他分了员工宿舍,当年他和她就结了婚。一年后,他们的孩子出生了。一家三口,生活美满,惹人艳羡。

      孩子一岁多一点的时候,十年的文革开始了。

      每一个单位都要找一两个“右派”或者“反革命分子”。

      他很不幸地被选中了,就只因为他喜欢收听“美国之声”这个电台。

      他被戴上了高帽子,挂着右派的牌子,被批斗,游街示众。最后,被发配到遥远的青海劳改。

      那一年,她二十四岁。在医院快要被升为护士长助理的时候,她因为丈夫的缘故,被打做黑五类。所有的好朋友和她划清了界线。后面,她被人从镇的医院,调到隔壁村的卫生所工作。

      孩子,留给她的姐姐先照顾着。每周回来看一眼。
     
      在村里的卫生所,人们总是欺负她,凌辱她,看不起她。当年,所有人都在一种失去理智

    的状态里面。最亲的父母兄弟姐妹为了自保,都会断绝关系反目成仇。更何况是对待一个外地人。

      以前,她一直备受尊重。然而此时此刻,她每天被人像畜生那样对待着。不堪入耳的唾骂声,

    每天都围绕着她。

      一直支撑着她的,就是远方的丈夫归来的盼望。
     
      一天,她收到了他的一封信。

      她看着那熟悉的字迹,双手颤抖着,打开信封,翻开信纸。

      眼泪不停流不停流。

      这封信,把她带进了更深的绝望。

  •  那一年,他二十出头。出生于广州,有着天赋的才华。心思细密,写得一手好字,文笔更

    是一流。毕业后顺利进入国营的企业做统计的工作。身边的女孩子来来往往,却从未使他动心。

      那一年,她十八年华,刚刚从医科毕业,进入小镇的人民医院做护士。温柔纯良,与人为善,

    每次施针,惊人精准,从无错失。街坊邻里都喜欢这个乖巧的女孩子。

      有一天,他被派往这个繁华的小镇,处理办事处积压多年的数据。那年的冬天异常寒冷,

    多年没有整理的账目使他头昏脑胀。最后,他病倒了,被送往小镇的医院治疗。同事把他放

    在医院,就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打点滴。半夜,忙碌的急诊室变得冷清。她见他坐在那里冷

    得发抖,便取了个杯子,给他倒了杯热腾腾的白开水。

      “喝一点,会暖和一点。”她看着他,像看着所有其他无助的病人一样,心生怜悯。

      他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子,愣了一会,接过杯子。呼噜呼噜的一口气喝光。

      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喝任何东西了。

      后来,他总是白天工作,晚上来打点滴。姑娘是本地人,常常替外镇的护士值夜班。

  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他跟她说省城的趣事,见闻。她不大说话,听到开心之处,

    只是低头笑。

      终究是年轻,他的病渐渐就好了。可是忽然之间,他又发现不是那么想好起来。

      他向当地的同事打听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和背景。得知她仍是待字闺中,他欣喜若狂。

    她并非特别标致可人,然而她的恬静温柔,在初次相遇的晚上早已深深打动了他。

     

      多年未曾付出的深情排山倒海而来。工作结束了之后,一有空,他就会回到这小镇去

    看看她。每一次回来,总带些当年小镇里买不到的小礼物:洋人的胭脂,面霜。音乐盒。

    小怀表。漂亮的雕花镜子。牛角梳。编了彩丝线的发圈。牛奶糖果。

      这个生长于小镇的江南女子有点受宠若惊。也不敢相信这个来自省城的翩翩公子会喜

    欢自己。况且当年并不流行自由恋爱,婚姻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这样突如其来的

    连番攻势反而让她退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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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 “如果当年他们爱得浅一点,会不会比较幸福?”

       「你已尝到了真爱,有一个人真正为你付出过,你也为他付出过,这是真实发生过的,你已经拥有了真爱。」

        无论上天给了你们多少时间,都不会改变,你们相爱过的事实。